(50)玉阶寒影终成各(下)(2 / 2)

相思曲 弗里敦的小柏林 1673 字 51分钟前

这句话仿佛一柄淬了寒霜的利刃,直直插入相思的胸口,冷得叫人发颤,心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吞没,理智却死死拽住她,不许她在许安宗面前示弱。

许安宗目光微微一沉,带着几分笃定与嘲弄,声音缓缓流淌,如同细雨滴落檐角,一点一点敲碎她的防线:“是朕向父皇举荐的周述。此人能文能武,少年成名,偏偏锋芒太盛,叫父皇忌惮。周家已有了周通坐镇北方,何况前有周迹,不该再有第二个搅弄风云之人。周迢的兵权已被削去,周遇又醉心文墨,不通兵法,唯独剩下周述——他战功赫赫,军中威望不低,若是以驸马之名夺了他的兵权,岂不是天衣无缝?再说,九妹你心悦他,这门亲事,正合适不过。”

“父皇母后都没有反对,你不知道的是,只有大哥认为可再斟酌。”他的语气淡淡的,像是在讲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可每一个字落在相思耳中,都冷得像是叁九寒天的雪,直直透进心里去。

她忽然觉得好笑,竟不知是该笑自己的天真,还是笑眼前这个人机关算尽,竟将她的情意也当作一颗棋子,随意摆布。

许安宗瞧着她神色,唇角微微勾了勾,眼底隐约透出一丝玩味:“周家被打压得越狠,他们的野心便越盛,他们便越会选择站在朕这一边。说来说去,终究是大哥太过自负,自以为登上皇位,便可高枕无忧。”

相思声音微微发颤,却咬紧牙关坚决地说:“父皇临终前,曾命你兄友弟恭,顾念手足之情。可你呢?大哥去岁冬日里亲口与我说,要将你从宁州接回,可你……”

“可我什么?”许安宗倏然开口截断她的话,厉声质问,连对自己的称呼都顾不得尊卑之别,“大哥要对我痛下杀手的时候,可曾顾念过手足之情?他在你面前说的那些话,不过是做给你看的罢了。”

他忽然伸出手,手臂上被许安平当年碾压作弄留下的痕迹依旧清晰。

相思心中微微一滞,指尖轻轻颤抖,却仍旧撑着不肯后退一步,袖口上鲜艳夺目的海棠花色原是金线堆迭,此刻被烛火照得狰狞如血痕。恰如他们之间的兄妹情份,只剩下流淌着鲜血被撕裂的一道口子。

许安宗见状,忽而低低笑了一声,眼底的冷意愈深,似乎带着几分讥讽,出口的话似淬毒的银针:“说起来,这还要多谢九妹。若不是崔令仪察觉大哥有杀朕之意,暗中提点你,你又来告知于朕,朕又怎会想到装疯卖傻这一计?”

相思骤然一震,脚下踉跄了一步,整个人如坠冰窖。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,指尖微微发冷,唇瓣翕动,却发不出声音。

她竟……无意间,助纣为虐?

这一切,她竟是亲手促成的?

她以为她是在救他,可到头来,却不过是他谋夺皇位的棋子之一。

许安宗看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,却也仅是一瞬。他叹了口气,神色淡然,语调缓缓放轻,如同哄劝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:“九妹,你想想,大哥的所作所为,真能成为一位好皇帝吗?废了他,是为天下除害,也是为百姓造福。你是皇室的公主,这天下,亦是你的天下。你难道从未想过,若是旁人黄袍加身,国家易姓,你与朕皆会成为阶下囚吗?”

相思只觉心口被重重击了一下,连呼吸都变得艰难。

她曾在这皇宫里长大,看尽了斗争与杀戮,看尽了虚伪与欺瞒,可她终究不曾想过,自己竟也会被卷入其中。

她缓缓闭上眼,指甲深深陷入掌心,直到一丝痛楚透出,她才勉强压下翻涌的情绪。

许安宗看着她,神色不变,可是说出来的话却足以让相思堕入深渊:“相思,有时候,你要学会取舍,也要学会为了皇室而牺牲。你的婚姻,也是政治的一部分。周述当年可以奉旨娶你,朕也可以有一天让周述奉旨娶旁人。而你根本不能阻拦。”

(今天多写了些。明天不确定会不会更新。看情况吧~~~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