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必要讨论这些,”江一尘随手给他倒了杯茶,语气依旧自在:“你也没到年龄。”
“可是我早就看出来了!”闵初眼睛睁的圆圆的:“刚开始录节目的时候,你就主动跑去跟她一起做饭,还教的特认真。”
“我教你不够认真吗?”江一尘皱眉道:“闵初小朋友,你是提前进入退休时间,开始琢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情了么。”
“认真归认真,但完全不一样!”闵初猛地坐直,一本正经道:“我做错步骤的时候,你虽然不会责怪我,但偶尔会轻声叹气。”
“但是她每次犯错的时候,你都会远远的看着她笑。”
“你就是喜欢她。”
江一尘瞥了他一眼,不为所动:“我给你发的菜谱合集被换成琼瑶还是安妮宝贝作品集了?”
“你!就!装!吧!”闵初一脸嫌弃道:“拉神好歹什么都写在脸上,容姐迟钝归迟钝,起码后来开了窍,你就这么不声不响的,估计到节目组散伙儿饭吃完了人家都没察觉出来。”
“我喜欢她,跟她有什么关系?”江一尘反问道。
闵初蓦地安静下来,一脸狡黠的看着他却不说话。
你招了吧?
江一尘沉默了几秒,叹气微笑道:“好吧。”
“我确实喜欢她。”
“其实我都有点看不过去,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。”闵初闷闷道:“我以为如果你喜欢她,会主动去追的。”
将来万一容姐嫁到意大利去了,他还得坐飞机过去看她。
江一尘头一次跟一个半大的正太谈论自己的感情问题,却并没有敷衍:“很多事情,即使争取也未必会有结果。”
“你怎么不去试试呢?”闵初不解道:“就像做咖啡那次一样,明明——明明我再快一点,就可以做的跟拉神一样好了。”
“你还能更快一点么?”江一尘淡淡问道。
闵初愣了下,还是垂下了头,沮丧道:“那已经是我接近极限的速度了。”
当初他看见江一尘全程在喝茶的时候,颇有种被背叛的感觉。
明明所有人都在努力的做咖啡,只有他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做,还不知道从哪儿找到茶叶开始泡茶!
闵初眼巴巴的看着詹姆斯先生一路点评过去,原以为他会对江一尘这种不尊重比赛的行为起码说点什么——这种心态颇有种,好学生等着看坏学生干坏事被发现一样。
可是詹姆斯什么都没有说,这件事就结束了。
什么时候放弃都能这么理直气壮了?
“你似乎,心里很不平衡?”江一尘微微皱了皱眉,声音沉稳而清冷:“闵初,你迟早该明白一件事情。”
“当你活的足够洞察的时候,很多事情的结果,是可以清清楚楚的看见的。”
只有孩子才会为了‘争取’两个字磕的头破血流。
“我不明白。”闵初摇了摇头:“我觉得,很多事情不试一试,永远不知道真正的结果是什么。”
“上次对抗赛的时候,我看到你的眼神了。”江一尘慢悠悠道:“你觉得我背叛了你们。”
闵初颇有种被噎到的感觉,半晌憋道:“难道不是吗?”
大家都在全力以赴的比赛,只有你选择了当一个旁观者,难道就你最聪明吗?
“我尊重的是,规则。”江一尘眼神清冽,宛如杯中澄澈的龙井:“这场比赛,注定了只会有一个胜者。”
“当竞争者强大到难以匹敌的时候,争取便毫无意义。”
“他就那么强吗?”闵初明显被踩到了尾巴,相当不服气道:“你明明也很流弊啊!你综合成绩那么高!你还在蓝带教书诶!”
“等等,”江一尘凉嗖嗖道:“你已经彻底被杰拉里带的满口脏话了吗。”
“没有!”闵初本能的挥爪,又凑近了一点:“但是说真的,我觉得你不比他差啊。”
江一尘作为第四届的冠军,几乎是教科书式的诠释了冠军两个字怎么写。
他的谈吐可以应付每一个国家的记者,知识面甚至能还原古罗马的佳肴,他可以信口背出每一个古老酒庄的名字和位置,他做的蟹酿橙连卢老爷子都想不顾高血压全都吃完。
这样完美到无可挑剔的人,怎么会在喜欢的人面前这么怂呢???
“闵初……”江一尘叹气道:“差和好,是只能评价一个特定的东西,而不是一个人的。”
“拉斐尔生于意大利,耳濡目染的都是最纯正的咖啡做法。”他看向闵初,目光释然而平静:“在这项能力上,我就是不如他。”
他看向容玉的时候,眼中有如同少年般的炽烈与热忱。
那是江一尘已经遗忘了多年的眼神。
更令人无言的是,她看向他的时候,眸光也忐忑而又温柔。
这便是他只愿做旁观者的原因。
——结局在一开始便注定了。
“好吧好吧好吧,你们大人永远都有自己的一套道理。”闵初厌烦的把菜谱和资料拍到一边,抄起书包准备回房间,临出门之前,他再度回头,看向低头喝茶的江一尘:“但是,你不会不甘心吗?”
江一尘低头安心喝茶,什么都没有回应。
你才像快退休了一样好吗,江老干部。